
A
高中的时候,常常可以牢骚遍地,厌烦已有的生活,有很多忽然的念头。脑子里充满了念头,各种各样错的对的念头。
然后匆忙地毕业匆忙地上大学。1999年,我开始准备爱与被爱。开始学会感恩与记得,并且,开始学会遗弃与忘记。学会写第一封信,矫情又工整的写——爱是我们的信仰,只是,教徒们都在背叛。
我喜欢把事物布局得像枪响后树林里扑扑乱飞的麻雀那么风风火火。其实那时才十六七岁,可喜可贺的年纪,讨论起日剧里喜爱的主角可以要死要活,谈起恋爱来竟然大言不惭地发天荒地老的誓言,她竟然,也会虔诚的相信。后来还不是头也不回去了英国,利物浦的港口,沙石灿烂,海水正蓝,阳光优雅得让她不想回来。大抵,也不会回来了。
印象中的,便是那个叫蝈蝈的女孩。
蝈蝈啊蝈蝈。
她总说自己的外语不好,害怕高考,下雨的时候穿红色小套鞋,头发梳得不够漂亮,骑一辆极可爱的自行车,走路的时候摇头晃脑,哼咿咿呀呀的歌。考分不好,还会大哭,不停的念叨着,怎么办呀,怎么办呀。我总是想,任何时候,都要保护她,即便我们无法爱,无法永远,也要用心灵来保护她。
蝈蝈啊蝈蝈。在草地里轻轻唱歌的蝈蝈。迅速的,就到了英国。她涂好看的唇彩,拿仙女手杖,戴面具的照片,通过电子邮件发过来。并无文字,只是她的模样,喧嚣的艳丽,她沉浸在热烈的笑声之中。这样的邮件,仅仅是告诉,而不是交流。然而,若我觉得毫无意义,是不是我太过贪心了呢?
偶尔有电话来。
蝈蝈说,小猫,记得开心啊。
蝈蝈说,我们有太多太多的不开心,如果继续愁眉苦脸,上帝也没主意了。所以,无论走到哪里,我们内心都要默默的祈祷,为对方,为世人,包括陌生的公主与潦倒的王子。可是,我亲爱的蝈蝈,何时开始学会说这样的话,开始安静的在电话里面说,仿佛会一直说下去,直到泪流满面,彼此都有无法按捺的思念。记得,她走前,我们依旧那样快乐,如她说的那般快乐。我们站在曾经的教学楼,我们的眼神丝丝入扣。她指着前面的水杉,说,知道吗,它也长高了,以前我总担心它被伤害,而现在,是不是不需要我的关心了,是不是,每次遇见这样的成长,我们都会心痛?
如今,如今。又如今。
别人问,蝈蝈究竟在哪儿啊。我会得意的在地图上指,知道吗,日不落啊。说完,还要独自感叹,真远,难得见着。不过,不过,无数公里远的距离,是不是勇敢得眼角眉梢忧伤一下就没事了?是,我明白,扮弱者扮纯情是年幼无知的举动。既然是无知,既然过去得干干净净,那么便应该把它归为那时,归为那个淅淅沥沥青青涩涩神经兮兮的年龄。
归为那个属于蝈蝈的歌声,她的咿咿呀呀,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是怪我过分美丽是床前明月光是越堕落越快乐。
烟火阵阵,思念可在黄昏人老之后抬头,也不知,这遥远的某处,会不会有个女孩背负相等的眷恋。如果她未变,便应有如此的诗句:没有什么比风走得更远,比你的微笑更远,或者更近,像无数件小事被虫子吵醒。她是傻傻的脸,却有极细腻的内心,思考的枝节,均是不起眼的小玩意。她说,穿红色套鞋,可以大步的踏进水洼,泥花溅起,那是属于自己的,小小的幸福。她还说,如果这小小的,都无法把握,还谈什么人生呢。本以为是小女生矫情的感叹,后想,是如此珍贵,以至终生受用的字句呢。
窗帘被风抬起,去的,就去了吧。大不了思念无止境,洗把脸把被子一盖,哭个天昏地暗,室友们打牌打得热火朝天又不会看到,还可自我解嘲,说是痛并快乐着,其实是痛并困惑着。长沙的气候差劲,空气中弥漫着衰老又亢奋的尘埃,身在其中找不到北,哪有时间快乐啊。人一旦领悟就会痛苦,我还不够痛苦,所以我还没有大彻大悟,思想迟钝得连水烧得水花乱窜了还毫无反应,庸人自扰是应该的。
以前蝈蝈说反应迟钝的人心思比较细腻,适合当诗人,何年何月她还说我像徐志摩,是的,我并不排斥,像徐志摩不错嘛,戴黑框眼镜,穿长褂,走路优雅,念起诗来,一字一顿,很梦幻的模样。不过如果是他,我会在飞机失事前果断地选择和陆小曼在一起,张幼仪太能干林徽因太有学问,小曼漂亮得有一些跋扈,这样的女人,也许最值得许一个将来。
可,这许下的将来,她是否在乎。只能够大声的问,借风声传递信息,让远方的某人可听得仔细。她或许并未听到,因为,回来的风里,毫无回应。
甚至,连拒绝的声响都没有。
都没有都没有都没有。
啦啦啦。往事知多少。
B
这条被称为木兰路的校道是去文学院大楼的必经之路,这里孕育了不少分分合合的情侣。他们走来走去,很多爱情,似乎就是这样走出来的。同样,很多爱情,在这样的静默时光之间,在此地,也是这样走散的。
曾经有很浪漫的传闻,说,春天木兰花开,有男生在女生宿舍楼下,把洁白的花瓣摆成I love you的形状,向楼上的人求爱。
说是传闻,便是因为从未见识过。
食堂打开水的女生把队伍排得又乱又长,中间还转了几个弯,这路上,哪还有空余的地盘可供浪漫。打水的队伍中,男生甚少。男孩子,极随便的,春夏秋冬均用冷水洗漱,渴了喝红牛,累了困了喝红牛。空气透明身体健康,如果要有个不错的心情,还是可以有的,事在人为嘛,边走边想我是大学生真好,但想到周围的各色人等也一定会这么想,我就有点恼火。
有个朋友叫喵呜,她一切安康,却不觉得好。她说没考上北大跟落榜没有区别,于是她在努力考研,扬言挤也要挤进北大,把爱情商数降到冰点,歌不听了德芙也不吃了,把头发盘起,簪子往上插像个道姑,然后躲进共青园在石凳上练坐功,背起英语来认真程度可以感动得草木为之含悲,我自然也会常常蠢蠢欲动,幻想考个研究生光耀门楣,但压力动力都没有喵呜那么大。据说寒假时她的前任男友从美国飘洋过海来看她,绅士得有一些陌生,还摆出一副没被吃到的葡萄的架子,喵呜在桌这边看着那边物是人非的他温柔失措的笑,回家后眼泪狂流。
她摇摇头看着我说不快乐啊不快乐,往事不要再提,爱就是一个字都变得如此靠不住怎么办呢,要么自暴自弃要么发奋图强,为避免更不快乐就发奋图强,书是死的,天天看也不至于产生感情,甩掉它时更不会山无陵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说着说着也会哭,于是把妆哭花了。
你可以,试图过另一种生活,没有斗争,却柔软如丝绸。你觉得,怎样。我只好安慰,因为是极要好的朋友。怎样的好。好到,我在何时何地唱歌,她都能心有灵犀的感应,当风把沙子吹进我的眼睛,她也会不自觉的揉眼睛。这样的好朋友,是要一直坚持的依偎,丝毫疼痛,都可以一起感受。
怎样过,放弃,自省,重新做一个平凡的小孩?她问我。
是。是。我一口咬定。
可我连爱也没有了。你知道吗?她恍惚的回答,我没有继续劝慰。连爱都没有的女孩,难道还可以拥有别的快乐么,又或者,明媚的喵呜,实实在在的受过伤,是需要几个夏天的热量,才可重获温暖的。
小猫,你幸福吗?
一句话问到我的心底。我不知道怎么说,那,我想我是幸福的。
哪里的天空在下雨。这里的天空在下雨。
摇摇晃晃的视野里大家都不正常了,其实我还算好,那么多男生天天在街上游荡,假扮马路求爱者为陌生的女孩献殷勤,那么多女生窝在寝室打毛衣,看言情小说,并想像自己是书中女主角,也许空虚的世界有空虚的乐趣,只是我不曾发现。我的精神有太多残缺,我得先自我修整,别的暂时都不去做,做也是做成垃圾一堆。严肃的自省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无从下手,我自省的方式最多是懒散地在五舍广场发花痴,要不钻进酒吧玩飞镖,或写信给朋友,久而久之更需要自省。涛涛是我的好友,不过好得断断续续,因为他每天要踩自行车去做家教,他是那种不笑帅帅笑起来坏坏的男生,穿正规有灰格子衬衣深蓝色毛背心显得格外精神,放着好得火树银花的家庭条件不享受,去挣每小时20元的血汗钱,我蛮佩服的,仅仅佩服而已,我做不来,为人师表要太多责任感。
照镜子,我的颧骨又突出了,不知为谁消瘦就查不出病因。涛涛还是开了处方:多吃鸡蛋和巧克力,多做运动,少上网,笑容满面。
涛涛的理智与善良不是天生的,也是受了打击过来的。中学时的女朋友考上北广,刚进大一说飞就飞,连个先兆都没有,难怪啊,北广每天上演不同的青春偶像剧,看得人流口水,还作节烈状守着远在长沙的男朋友唱情歌,一定被骂猪头。涛涛谈及此事便会像祥林嫂般地娓娓道来:“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C
8点整,学姐白棵棵打电话叫我去她的宿舍聊天。比我年龄大的学姐们热爱跟我聊天,她们愿意把心事说给我听,我总是很安静,不说话,眯着眼微笑,也不发表任何评论,就是安安静静的听。听她们的爱恨,旧事,还有一些与男生纠缠不清的机缘巧合。
直到她们因为痛心疾首的往事而哭泣,我仍旧是这样傻瓜一样的看着。
我来到她的宿舍,她告诉我,她决定放弃保送读研究生的机会,去深圳工作。语气平淡,不带幽怨。
我常常嘲笑她是“幽怨一代女”,因为她常常忘记自己在辩论赛上的犀利,因为感情与对未来的选择而唉声叹气。今天却没有,她说她决定了。还说,很多事情都决定了,而决定权不在自己,你说,是不是一件应该幽怨的坏事。我无言以对,我希望白棵棵永远坚强得像一棵桀骜的橡树,或者洁净的凌霄花,长在高高的天边,让我们瞻望。我希望她永远像当初那样的大度,在我们辩论赛输掉后,仍带领我们喝酒庆祝。那次,她倒上酒给我,说,最大的幸福,莫过于认识了你啊,可爱的小猫,快乐才是最重要的理想,对吗?
此刻,我只好说,你要快乐就好啊,快乐快乐,伤脑筋的事情丢到一边,我们永远快乐的微笑,这样不好吗?
永远的微笑,怎样做?
就这样。
她对我笑笑。后来终于是哭了。
10点我去了艺术学院那边的红色公寓楼,糯糯在这里租了房子,铺了深绿色的地毯,装音响和电话,席梦思放在地上,床单被套都是米奇图案的,墙上贴满仓木麻衣的海报。
我曾在这个糯糯的温暖小屋里借宿过几晚,这是我的另外的一个家。
凌晨三点,我坐在床边,翻弄他的CD,我已经习惯这种自然而简单的姿势,像个透明而灿烂的小孩,在他的小家里乖乖坐着。他放歌给我听,问我,好听吗。是怪怪的声音,日本一个儿童团唱的歌,像真诚的旋涡和哭泣的劝慰,在房间里回回荡荡。
我回答说:好听。
糯糯是个懂得如何生活的男孩,瘦高,头发长,衣着鲜艳。他跑下楼去买草莓和粥,加上打包回来的薯条,我美美的吃了一顿。有时候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患了倾诉症,当然不敢在病发时找涛涛,他会骂我不争气,而糯糯肯定安静地坐在地上听我不厌其烦地叙述,实在受不了他会起身把音响声开大一些。我问我的幸福是什么,是什么,告诉我,我概念模糊,他微笑说佛把你化作一根草,长在幸福的旁边。我笑着笑着,咳嗽起来。我感冒了。
楼下的狗叫了,糯糯耸耸肩,他说这条狗指不定是狗妖什么的,总在夜幕降临时降临。他说他很久没有上课了,心情好不会去,留在这里听歌写歌词换花瓶里的花,心情不好更不会去,留在这里喝酒煲电话打扫房间,过着神奇的小康生活。他说上周他梦见自己骑了匹黑马在平和堂三楼散步,马优雅地走他趾高气扬地面对世人的惊诧目光,后来交警来了抄罚单,黑马吓得跋腿就跑。他说有时可以不用唉声叹气,换以适度地发脾气,在寝室摔能摔碎的东西解恨,当然,贵的不可摔。说啊说,又睡得稀里糊涂。
我们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说到利益这个词。他说,无欲无求的是神,有欲有求的是人,问我是哪一种。我想想。我要的很多,走路不再磕伤脚,可以买到便宜又新鲜的草莓,早上起来能喝到鲜奶。这欲求还算少吗?
其实,能够安心踏实的做人已经足够了。于是说,我是人。
又问,有没有介于两者之间的。
他回答。那是妖。
知道吗?这世界,妖精横行霸道呢!
越说越离谱了,却让我费心思量好一阵,一连好几个小时缓不过神来。我甚至打算过两三天去一趟开福寺,烧香磕头沾点佛气。本来很唾气寺庙之类的场所。可是,仔细想想,什么叫修身养性啊。
点一根香。
默默讲一个故事。
讲完一个,然后,忘掉一个。
D
我们曾经玩得很疯,在百胜电玩厅玩杀敌游戏,我们三个联合奋战,不畏险峻,打落敌人的飞机,打碎敌人的坦克。更晚一点,我们去吃火锅,吐着红红的舌头,真辣啊。
再晚一点,到了后来,似乎再没有更好玩的游戏。
我指的是大一时最好的朋友,亲爱的涛涛和喵呜,那个常穿红色毛衣的男孩和常穿白色背带裤的女孩,那是我胸口的一个瘤,会扩散会疼痛,有种在手背上用针刺誓言时那种锋利又柔软的触觉,不想则已,一想又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可歌可泣的大学生活,三个人在一起时的神采飞扬,想起来就隐隐作痛,这是为什么我每天孤身一人的原因。找不到了。找不到更可爱的人,再找不到可以和我在超市里选一满车零食再比赛谁最先把它们放回原地的朋友,再找不到可以和我雨天不撑伞在湘江大桥上背古诗的朋友,再找不到可以让我哭了又想,最后仍不甘心的朋友。
找不到了,谁想和他们攀比在我心里的地位,我会鄙视。
我不知道涛涛还记不记得,四年前的平安夜,他穿的蓝色棉袄,红色的鞋子,任性的表情,软软的头发,他坐很久的车到我的宿舍说要陪我过圣诞节,他说:“你这么小,在外面不容易,我有理由照顾你的。”当时我很想哭,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理解我,其实我一直很感谢他,在我成长的那一年,他像一只温暖的绒布狗熊一样出现了,他告诉我十八岁要快乐,把不快乐都丢到八十岁。他还教我如何鼓起勇气在众目睽睽下说话,他还在一阵热闹之后,看着坐在沙发上傻傻的吃饼干的我说:“以后就叫你小猫吧,你真是善良又可爱,像一只趴在墙角等我回来的猫咪。”
可是,我不明白的。
不明白不明白。
可是,又有谁真正的明白?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喵呜是有天使眼神的姐姐,我和涛涛同时认识她,我们在一个夜晚看见她,和她说话。她说,我觉得有一些孤独,让我们成为朋友。
我是清晰的记得,我们三人,一起坐公园的潜水艇,沉到湖底出现故障,而潜水艇里只有二十分钟的氧气,急救电话也打不通,可我一点也不着急。他和喵呜不停的对话筒说急救,而我开心的看着他,我觉得被保护的感觉真好真好。从潜水艇出来之后,我们在青草地上哈哈大笑,活着真好,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轻易放弃生命。他也许都忘了。可我没有忘,喵呜也没有忘。
我记得他是怎样爱上喵呜,买最好吃的德芙给她,她背书时,他坐在旁边陪伴。我记得喵呜怎样难受的说:涛涛,你是弟弟啊,我不可能爱你。我记得他伤心的离开,最后还告诉我,你依然要开心,正如你的十八岁。记得,开心,咧开嘴微笑,大笑,哈哈的笑。他要逃离喵呜。
于是,一同逃离了我。
我问喵呜,涛涛还会再回来吗?
会的,也永远不回来,也许明天就回来。可是,再回来的已经不是涛涛了。是吗?不是吗?是吗?不是吗?
我还记得,最后一次打电话给他,才响两声,就被他挂断了。我明白的,他不接电话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还记得我的电话号码。
我一个人去百胜,一个人孤军奋战的杀敌,一个币没塞进,掉地上。弯腰去捡,抬头被撞得眼冒金星,痛啊……那是真的痛,那一瞬间,我猜肯定是哭了。是的,肯定哭了。只是电玩厅太吵,淹没了我的哭声。
人走茶凉吧。
其实茶凉有什么关系呢,凉白开我照样咕咚下肚,伤心欲绝的时候连硫酸都可以喝,别说凉茶。
化学实验楼锁着门,硫酸是喝不到的。喵呜约我去喝酒,不是喜酒也不是丧酒,喵呜未能保送研究生,男朋友抛锚,工作像诺亚放出的乌鸦没有着落,你悲伤所以我悲伤,在心情上达到共识,直喝得我们曾经沧海难为水。喵呜一头倒在我怀里,她说涛涛离开之后,其实交过一个男友,之前认为,他应该很富有,后来发现不过如此,于是想,那他至少是个科学家,后来发现他并无才学。最后一次和那人见面,她连话也没有说。说再见时,差一点就说成,涛涛,再见。你说说,这是不是报应。我相信报应,你做了一件违心的错事,上帝就会还你一个同样疼痛的响亮耳光,在你毫无防范的时候给你。惊慌不得。
不许哭不许哭。我们说好。
末了,她暖昧又谨慎地说,我烦啊,让我再借你的肩膀靠靠。她的绿色头巾散乱开,我给她整好,她问我听过凤仙花的故事没有。我说没有。她说,让我来告诉你吧,据说,在黑房子里,没有阳光,凤仙花开出的花一样是红色的,鲜红鲜红,像泪一样的迫在眉睫。
怎么样,你被震撼了吗?她问。
我没有回答。
喵呜又问我,你觉得我是傻瓜吗?
我仍没有回答。我看见头上的天空没有星星,醉后看天有些摇摇晃晃,之所以无法平稳是因为我们总是没有站好,一开始的站姿就不正确。
不正确就是错了对不对?
错了就得改正对不对?
那我们一起改正好不好?
好不好?
好不好?
(写于2000年5月)